Page 69 - 案上云烟—家具及工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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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近五旬之际,严耆孙毕生的心血、功业、骄傲忽然 在温州就职,出家之前,开霁已不乏“温州的踪迹”。
一扫而空,真如大梦一场。他明知遭人挟私泄愤,只能 甲申(1884)秋,温州人马元熙(1834—1909)就是
束手忍辱,徒叹奈何。“薄宦十七载,鸡肋空垂涎”, 听了他一曲《平沙落雁》,“琴心遂勃勃而起”,重理
官场的黑暗与冷酷、自己的可怜与可悲,猛地逼到眼 家传琴艺的。次年四月至九月初,新剃度的开霁来温州
前,让他无从措手。 募缘,住华盖山资福寺,马元熙来寺中听琴,学《潇湘
四、有时翻贝叶,暇则理冰弦 水云》。开霁自号“阎浮倦客”,马元熙遂号“阎浮倦
光绪十年冬,严耆孙“浮海登普陀,礼大士,感宿因, 客之徒”,可见对他的认可与推崇 (《友石山房琴谱》) 。当
谒法雨寺住持化闻悟” (《普陀洛迦新志》)。次年(1885) 地文人曾咏春(1832?—1905)尝作《抚琴志乐记》,
二月,“祝发于伴山庵。剃派名源辉,字开霁,自号孤 记载了自己与范退庵、开霁两人的往还。光绪十四年
峰。禀具足戒于普济寺,化闻付以衣钵,法派名德辉” (1888)正月廿六日,张 棡 (1860—1942)“至仙岩
(《普陀洛迦新志》)。这年十月的一次温州琴人聚会中,“退 圣寿禅寺访孤峰和尚”;次年正月十七、四月初十,
庵范君谈及严英仲今为方外人矣,诸君皆为之叹惋” 均曾“与孤峰上人闲谈片刻” (《张 棡 日记》) 。此外如孙
(《友石山房琴谱》)。 衣言(1815—1894)、吕渭英(1857—1924)、杨青
从光绪十一年(1885)到民国二年(1913),开霁和尚 (1865—1936)都曾撰联相赠。
度过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二十九年。《丁酉歌》云: “甲午,因臂疾到杭,养疴湖上”,当是一住三年。丁
酉正月初十这天,杨葆光(1830—1912)与友人“登
或游瓯江东,仙严主法筵。(丁亥,应东瓯诸绅之请, 吴山,过宝月寺,访孤峰琴师”,作《和孤峰琴师壁间
主席仙岩圣寿寺,修建殿宇。庚寅,仍返普陀。)或住 韵》 (《订顽日程》第四册) 。是年初夏,开霁入主龙游灵耀
西湖西,湖水清且涟。(甲午,因臂疾到杭,养疴湖 寺,其诗《灵耀寺偶成七绝十首纪实也》有“者番抛得
上。)今夏来龙丘,又被尘缘牵。(丁酉,龙游诸绅邀 西湖去,莫是龙邱有夙因”句 (《孤峰剩稿》卷三) ,可见他
主邑城灵耀寺。) 是直接从杭州去龙游。才两年光景,杨葆光就任龙游知
县,两人得再晤,果应“夙因”。
由是可知,光绪丁亥(1887),开霁和尚主温州仙 其时江南一带,除了年纪略长的竹禅(1824—1901),
岩圣寿寺,历时三年,庚寅(1890)回普陀。甲午 还活跃着两位琴僧:一为开霁,一为云闲(1839—
(1894)曾一 度在西 湖边养 病。写 《丁酉 歌》的这 一 1912),两人年岁相当,但未曾见面。云闲刊《枯木禅
年,他被龙游缙绅请去主邑中的灵耀寺。此后他还曾主 琴谱》,卷首有光绪壬辰(1892)开霁在普陀写的序,
持吴兴天宁寺 (《普陀洛迦新志》),己亥(1899)兼管嵊县 大约是序里提及的朗珠和尚居中牵线。开霁住持嵊县戒
戒德寺 (《重刻春草堂琴谱序》),最后在“民国二年十二月, 德寺期间,“剡人士闻琴辄喜,愿学者多” (《重刻春草堂琴
示寂于灵耀丈室”。 谱序》),光绪二十八年(1902)张味真(1883—1967)
开霁叙述自己出家后的生活,不外乎学佛与弹琴,即 曾一度从他学琴,三年后又去苏州拜访云闲。五十多
“有时翻贝叶,暇则理冰弦” (《丁酉歌》) 。学佛,《普 年后,张味真曾对来访者谈起两位琴僧弹琴的印象:
陀洛迦新志》著录了他的几部著作,如《僧家竹枝词》 “开霁和尚和云间(按:当作闲)和尚弹琴时不装腔作
《西方乐四十八咏》《极乐歌注释便蒙》各一卷,民 势,左手不大离弦,弦音不断。开霁更好些,没一点火
国《龙游县志》又著录《孤峰剩稿》四卷(以佛学为 气。” (李益中《记杭州解放初期的民间音乐艺人》)
主)。这几部书,年代虽近,却均属罕传。 开霁待客,多半先弹《平沙落雁》,这在当时是两百年
今人最关注的,还是他的“理冰弦”。 长盛不衰的流行之曲,版本极多,他弹的应该是《春草
出家后,开霁和尚“游迹最广” (《慈荫山房笔记·初笔》卷三), 堂琴谱》之本。自从范氏叔侄学琴以后,开霁服膺于
尤以温州一地为最。因范退庵为“温州司马”,长子也 “春草堂”琴学,马元熙尝牢记他的一句话,转告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