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6 - 映水藏山——宫廷艺术与尚古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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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套組璽卻與通常情況下乾隆皇帝三方一組的組璽存在明顯不同:一是組璽的三方印璽的材
質各不相同,大小不一。根據《乾隆寶藪》的著錄,「惠迪吉」組璽的材質分別為壽山石「惠
迪吉」璽、青玉「勤學好問」璽和銀晶「存誠主敬」璽,這在乾隆皇帝的御用組璽中並不多見,
原因就出現在此套璽印的製作過程。從現有的資料來看,在乾隆即位之前共刻製了七十餘方
印章,最早的製印記錄是雍正二年(1724),當時他年僅 14 歲。據這一年的造辦處刻字作的
檔案記載:『四月十二日,總管太監張起麟交四阿哥玉圖書一方,上書「勤學好問」;水晶
圖書一方,上書「存誠主敬」;壽山石圖書三方,一方上書「樂善堂」,一方上書「永言配命」,
一方上書「聿修厥德」。說怡親王諭:俱照原書字樣篆書鐫刻,配匣盛裝。遵此。於八月十三日,
鐫刻得「勤學好問」玉圖書一方,照原書字樣鐫刻得水晶圖書一方、壽山石圖書三方,配錦
②
匣盛,總管張起麟呈四阿哥收。 』將此條檔案和《乾隆寶藪》相互參照對比,可知與此方「惠
迪吉」璽相配的兩方壓角章就是乾隆皇帝繼位之前最早刻製的那兩方印章,時間是雍正二年。
乾隆皇帝即位以後,並沒有像對待其他皇子時期的印章一樣,將兩方他最早擁有的璽印單獨
存放,而是又新配了一方「惠迪吉」璽,成為一組,繼續鈐用,成為乾隆皇帝御用組璽中相
當特殊的一組。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也符合文獻所記載的乾隆對皇子時期的印章「其
語句可通為標識者,今宸翰仍一例鈐用」的處理原則。由此使我們看到乾隆皇帝對御用璽印
實用為本的認識,更可以感知到乾隆皇帝對他最早擁有的這兩方印章的重視。二是根據前述
情況,可知此套組璽的刻制過程跨越了乾隆皇帝一生中的不同時期,其中「勤學好問」璽和「存
誠主敬」璽刻製於他皇子時期,「惠迪吉」璽刻製於他繼位以後,這在乾隆皇帝的御用璽印
中是非常特殊的。
那麼,乾隆皇帝為什麼要選取「惠迪吉」這一印文與兩方早期璽印配為一組呢?這要從乾隆
皇帝對御用璽印的認識方面去尋找答案。
關於皇帝御書鈐用寶璽的印文,乾隆皇帝曾有過相當精辟的論述。他說:「夫天子宸章,擇言鐫璽,
以示自警,正也。即偶寓意別裁,然近玩物,不足為訓。」認為皇帝的印章要充分體現自己的
性情和意志,要有感而發,有針對性地刻製,從而起到警示自己鞭策自己的作用。他同時還給
出了一些可為典則的實例,『如皇祖之「戒之在得」、皇考之「朝乾夕惕」、朕之「猶日孜孜」,
③
莫非寓戒慎之意。 』此方「惠迪吉」璽如果單從印文字面上來看很明顯是具有這樣的意義的,
應屬於「自警」之列。「惠迪吉」典出《尚書·大禹謨》:「惠迪吉,從逆凶,惟影響」,
意思是順應正道者就會吉祥,違背正道者就有凶災,二者如影隨形,似響應聲,告誡人們要
遵從天道和正道,這也是上古聖賢對統治者的告誡和要求,無疑是符合乾隆皇帝對皇帝御用
璽印印文之選擇標準的。
映水藏山
Enshrouded Within: Chinese Imperial
Treasures and Archaic Antiquities
156 宮廷藝術與尚古美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