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8 - 禹贡—中国古美术的千年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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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贡 中国古美术的千年之旅

大英博物馆藏品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品

《物本天成》图录封面

投入与产出的极大反差，源于斗彩烧制的工艺难度与严 览图录中，特以斗彩瓜藤螭龙纹罐作为图录封面，可见其珍
苛要求。一般认为，斗彩装饰需于制胎后，以钴料绘制纹样 稀程度与品级之高。
轮廓，施釉入窑高温烧制，再加绘彩料，低温二次入窑乃成。
成化斗彩于明代后期已成为传世名品，文人笔记多有提
依考古出土物研究，本器所属类别更为复杂，需经三次入窑
及，如王士性撰《广志绎》言，“成窑用色浅淡，颇成画意……
乃成：高温烧制青花，中温烧制黄、绿彩，低温烧制矾红彩。
当时殿中画院人遣画也”，又如沈德符《万历野获编》赞曰，“本
矾红彩烧成温度范围非常有限，温度过高则影响已经烧成的
朝瓷器，用白地青花，间装五色，为古今之冠……近日又贵
黄、绿彩，温度过低则矾红彩难以达到要求，烧制难度极高，
成窑，出宣窑之上。盖两朝天纵，留意曲艺，宜其精工如此”。
烧成与否，全凭窑工经验，故成化时期带有矾红彩的斗彩瓷
至清末民国，仍奉成化瓷器为巅峰之作，许之衡于《饮流斋
器成品率极低。不少出土物上黄绿彩鲜亮如新，矾红彩则脱
说瓷》赞曰：“成化五彩，青花均极工致，青花蓝色深入釉
落大半。每次出窑，都要经严格筛选，仅是稍有呈色不佳，
骨，画笔老横，康熙就当却步也”，《竹园陶说》中亦道，“成
即打碎掩埋。最终三轮皆无瑕疵者，方可留存。稍有不慎，
窑画笔古今独步，盖丹青妙手寄其心力于瓷片之上，故能笔
则功亏一篑。
细如发，用青如用墨，点染描画，各臻其妙也”。天字罐也
另据学者考，明代御窑厂瓷器烧造只有预算，没有决算， 广受珍视，《博物要览》中言，“成窑各样小罐，皆精美可人”。
故负责的官员或曾增加烧造量，以有足够的成品送入宫中，
御窑制器多书以本朝款，成化时期亦如此，多见“大明
任务量外的成品，也做打碎处理。自成化晚期地层看，瓷器
成化年制”款器。然此类官窑罐独以“天”字为款，别具新意。
堆积量极大。景德镇陶瓷考古研究所曾公布修复螭龙瓜藤纹
在安徽凤阳县明皇陵遗址，或曾采集到一批白釉碗，风格近
天字罐的部分照片，彩料烧制瑕疵者暂且不计，仅纯青花废
明初洪武时期，碗底以铁褐色料书“天”“元”“长”等字，
品量已是传世品的数倍，足见淘汰率之高，更凸显传世品之
或曾用于祭祀，见《遗珠新证洪武瓷（下篇）——明中都城
稀缺与珍贵。明人王世懋称，当时窑厂所产能供御用之完好
遗存洪武陶瓷浅论》。此批瓷片的情况及成化天字罐是否是
品“大率十不能一二”，所言不虚。在 2013 年出版的《物
对此之延续待考。但因天字款之稀有，成窑天字罐或亦曾为
本天成——景德镇官窑博物馆藏出土成化官窑瓷器展》的展
祭祀之用。

景德镇御窑厂 修复中的瓜藤龙纹天字罐. 或采集于安徽明皇陵遗址 《古文正宗》（局部），万历二十一年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