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 - 当代艺术夜场
P. 29
世纪8 0 年代中 义，让它尽可能将形式一面展示出来，给人一种超脱现实的冷感。
上 期，当西南艺术
群体的“诗与文学”及 在“85新空间展”中，张培力展出的“爵士乐”作品尽管也带有冷
北方艺术群体的“哲学 感，却还可以分辨人物形象，一年后的《侧面的演奏者》则是艺术家
理性”两大潮流于全国 进一步观念化的结果。画中人坐于虚无之中，在强烈光线照耀下，乐
刮起，形成了“85新潮 手的肢体造型呈块面状，五官被略去大半。与人物形成对照的是，萨
美术”高峰时，毕业于 克斯管的结构与人物的衣纹变化却被巨细无遗地表现出来。爵士乐代
浙江美术学院的张培力 表了异域文化和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但对乐器结构和衣服不厌其烦
张培力与耿建翌 的细致描绘，抵消了叙事的成分。就像张培力对这一时期的自我评
与“浙江青年创作社”
社员们却在1985年12月的“85新空间”展览上，以冷漠、孤寂及克制 价：“我的画风在超现实主义与超写实主义之中摇摆。”
的风格，展现了与当时宣泄激情的大叙事截然不同的图景。张培力、
此外，《侧面的演奏者》与
耿建翌等艺术家们以“强化造型语言，抑制表现”为原则，用冰冷的
“爵士乐”其他作品最大的
画面挑战了当时的艺术主流。如汪民安所言：“形式和语言，开始成
不同在于，本作是唯一使用
为当代绘画的目的。这成为了当代绘画中最早流露出来的自觉的形式
了A、B、C、D、E等注释符
主义倾向，也是八五新潮最有意思的探索之一。”
号的作品。这就像医用说明
作为其中的灵魂人物，张培力很早就展现出了观念主义倾向。从早期 书中的标签，一方面消除了
以不同题材探索油画表现的可能性；到后来组织“池社”，创作《杨 所有再现因素，另一方面也
氏太极拳》等行为作为；直至介入全新媒介，创作中国第一个录像艺 使观众对符号的含义产生了
术《30×30》，张培力总走在同辈艺术家之前，是中国当代艺术中重 各种猜测。不过，在艺术家
要的先锋人物。尽管张培力在1994年之后彻底放弃了架上绘画，转而 看来，这些英文字母实际上
潜心研究录像艺术，但他在1985年前后的绘画不仅在当时即被批评家 没有任何意义，对符号的利
视为“理性绘画”的代表作，同时也记录着他早期的艺术面貌。也正 用，仅表明他消除画面表现
因此，张培力在这一时期的架上绘画作品因其数量之稀少与历史之厚 性的形式语言探索倾向。在 张培力《 X?》1986年，布面 油画，
80×80 cm.
重而承载着深远的价值。 一年后的描绘医用乳胶手套
的“X？”系列中，也出现过相同的手法。
张培力的绘画作品不多，80年代中后期主要是“游泳”、“爵士乐”
和“X？”三个系列，其中“爵士乐”系列的数量最少，不多于六 张培力描述自己的创作理念时说：“我画画喜欢正视，没有透视变
幅，并有两幅已毁坏。而将“爵士乐”题材引入绘画，源于张培力幼 化，没有动感，这是一种中性的、客观的创作情绪。因为人类的情感
年时一位兼具绘画与古典音乐修养的邻居的启发，他的哥哥由此开始 相对于‘宇宙精神’来说是脆弱的，所以，采用平静和中性的态度是
学习萨克斯管，张培力则将音乐演奏的情景记录在画上—正如1986 必要的。这如同在显微镜下看切片，必须正视，这样才能反映出事物
年的《侧面的吹奏者》，张培力用一种冷静而庄严的方式描绘了一位 的本质。”正如达·芬奇通过对人体结构的精细观察和描绘，展示了
吹奏者的侧面形象。他没有强调情感和动感，刻意地抹掉画面的意 对于人类身体的深刻理解。张培力则是将对人体的观察与医学中的客
观态度融入到了自己的绘画中。正如张培力的另一幅作品《休止音符
（正面的吹奏者）》，与《侧面的吹奏者》正好呼应，构成了有关萨
克斯演奏者的正视和侧视图。
“爵士乐”系列尽管数量极少，对于张培力却是一个重要的开始，
其日后的绘画实践也都沿着这个方向持续深挖，包括“X？”系列和
《30×30》等一系列影像艺术，都探讨了抹除叙事，艺术本体的媒
介语言力量。张培力这一时期绘画作品的价值，正如黄专所评定的：
“这种被称为‘冷表现’的画风却无形中具有了超越个人经验的反思
价值，这种反思首先来源于对‘意义’表现的怀疑，在这些几乎凝固
的人物和器物图象中‘意义’成为无所指的能指，它们消弭着八十年
代经常弥漫和附着在图象身上的那些大而化之的哲学和精神神话，成
张培力《请你欣赏爵士乐》1985年，布面 油画，123×195 cm. 为这场运动的消毒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