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0 - 骋怀――书画集珍

苍茫雄奇 元气淋漓

— 傅抱石金刚坡时期佳制《听泉图》

“听泉”是傅抱石经典的山水画题，
也称“日日凭栏洗耳听”“不辨泉声
抑雨声”，有时则题“虹飞千尺走雷
霆”，从 1940 年代始创作无数，疾
笔挥洒，精品力作迭出。此帧《听泉
图》创作于 1945 年，正值傅抱石金
刚坡时期艺术至臻妙境之时。其平生
杰构《潇潇暮雨》《雪拥蓝关》《郑
庄公见母》等名作均创作于此时。

长期以来，金刚坡一直被视为傅抱石
40 年代初，傅抱石（一排左一）与国立中央大学艺术系师生合影
的艺术圣地。1939 年初，傅抱石应 一排左二为徐悲鸿、左六为黄君璧
郭沫若之邀，迁往重庆，定居于成渝古道上的金刚坡下。在此期间，受到雄奇苍秀的巴
山蜀水熏染，傅抱石一变传统的笔墨皴法，用散锋乱笔表现山石的结构，形成了独特的
“抱石皴”。这种皴法以气取势，苍莽淋漓，也成了傅抱石“打破笔墨约束的第一法门”。
抱石先生这一时期的作品得天地苍茫雄浑之概，极富山水恢弘之气势，被称为“金刚坡
时期”。

《听泉图》画面布局讲究章法，而笔墨极为自由率意，有醉后作画的酣畅之态和童心见
山的天真之趣。展开画幅，近画松林稷稷，远写高山苍茫，峰峦陡峭，绝壁入云。山峦
用典型的“抱石皴”画成，纵笔挥扫，真实表现出大山的体、面、光线和空间感，线条
毛涩披离，“恰似铁画银钩，柔韧遒劲，既痛快淋漓，又含蓄微妙”。远山以极淡的墨
染山势，略示有无而已，但云雾漫漫遮望眼、千峰隐隐渐无穷之势已跃然纸上。近处林
木蓊郁森森，树下筑楼阁草亭，亭中侍者静立一旁，二位高士，一蓝衣皂帽，一束发红袍，
凭栏观瀑，忘情阔论于天地之间。

众所周知，傅抱石创作往往讲究“大胆落墨，小心收拾”，在大气势、大气象之外善于
微妙的细部收拾，如泉口的处理、云烟的烘染，尤其是点景人物的刻画，都十分精到，
恰到好处。此图中的人物衣冠，着笔精确有力，望而有高古之意，眉宇间透着睿智，又
不乏洒落的逸气，虽廖廖数笔却风神毕现，有遗世忘机之感。正如他在《壬午画展自序》
中所说：我对于画面造形的美，是颇喜欢那在乱头粗服之中，并不缺少谨严精细的。乱
头粗服，不能成自恬静的氛围，而谨严精细，则非放纵的笔墨所可达成，二者相和，适
得其中。

全画满纸风云，遮天盖地的磅礴气势间自有疏朗之气涌动其间，笔墨肆意飞动，又收放
自如，傅氏经营之游刃有余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