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3 - 世家元气—陈半丁、吴昌硕、谢稚柳、陈佩秋家属审定、中国近现代重要书画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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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仿董文敏仿北苑山水图》
ZHANG DAQIAN LANDSCAPE IN THE STYLE OF DONG QICHANG
张大千对董源的学习研究,主要集中在1938年到1948年这 作此幅。”可以见出这时的大千不但已经傲视
十年之中,也即大千40至50岁之时。此作为《仿董文敏仿
明人,而且自以为已经独探董源之秘,但可贵的是他并
北苑山水图》,从款署:“此董文敏仿北苑笔也。戊子 不以此自满,停止他的精进和学习,在他暂居印度大吉
新秋漫临于潇湘画楼,蜀郡张爰大千父。”可知创作于 岭期间,对古画临仿甚勤,尤其是临仿董巨派的作品。
大千48岁时,而此时正是大千对董源的研究学习的阶段性
终点,同时也是大千以董源画法进行创作最为成熟的阶 当大千渐渐突破清初 “四僧”等人的局限,在画史上
段,从而彰显了此作在大千水墨山水画中的重要性。 追寻南宗的渊源时他对董源的风格不断地加以体认和吸
收。1945 年夏当他临董源《松泉图》时曾讨论其风格
大千故人,著名画家、史论家、鉴定家谢稚柳先生在此
云:“树晕浓厚,山色浑沦,不以险刻取奇,自然高
作上的题跋,也是强调了此作在大千48岁所作的意义所
迈。学北苑正当于大开合处着意,一堕巧趣,便非真
在:”此大千四十八岁所作,学董源笔。少见殊难得
谛。”这种看法一方面是承传自米芾《画史》的言论,
也,丁卯夏日稚柳观因题。”丁卯,即1987年。
大千在 1947 年重九前日将米芾的画论录于其所作《山寺
我们对此作的鉴赏,固然离不开梳理大千研究董源的过 浮云图 》上:“董源平淡天成……格高无与比也,峰峦
程,而结合这个过程也更能够体会此作的艺术性和价值 出没,云零显晦,不妆巧趣,皆得天真。”
所在。
一方面也是对他早年学习黄山画派风格题跋其初得的
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大千所仿学的古人,增加了董 《江堤晚景图》时说:“今世欲论南宗,荆(浩)关
其昌、张僧繇和巨然等,至1938 年他仿学的名单中才出 (同)不可复见,遑论辋川(王维),
现了董源和米芾的名字。盖大千学习古人,并不徒托空 惟此董源为希世宝!”张大千如获至宝并将南宗盟主供
言,往往以原作为主;而流传较多的作品,往往以明清 养于大风堂中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时期的作品为主,直到 1938 年,他才见到一幅欲购而不
能的董源《江堤晚景图》在他逃离北平之后,对此一直 1946 年秋,大千临《万木奇峰图》时,又对董源大加推
耿耿于怀。不久,他逃经上海,辗转去桂林,其时正值 崇:“北苑画,前不籍师资,后无复继踵,特开机轴,
好友徐悲鸿也在此地。有一次大千观赏徐氏所藏古画, 为千古正宗。”既将董源奉为 “千古正宗”,所以在
特别赞赏一幅董源的 《溪岸图》,大千携之而去,此成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后半期,董源成了大
为大风堂所藏的第一幅“董源”。 千仿学的最重要的对象。在以上同一跋中,他又感慨历代
进入戊子年(1948年),亦即此作的创作年代,仍然是 追随者小有人者:“学者遵之,鲜能得其三昧,非仿抚不
大千学董巨派的高潮期,就目前资料中,有以下相关作 力,而师心会神处,盖大匠不能诲,至人不能传者也。”
品:1948年二月,大千以北苑《重溪烟霭图》法写《峨眉 于此已显示出大千对董源已有 “会神”之处。1949 年重
普贤线图》按董源法,并说明这是他“上昆仑寻河源” 九后大千题其《仿北苑华阳仙馆图》云:“尝得赵文度临
的方法,他题语中充满了自信,并认为元代大家吴镇只 本,运笔清润而乏俊气,北苑一种大而能秀气概,良不易
得巨然之笔,王蒙只得巨然之墨,言下之意是他自己能 学!子得江堤晚景、满湘图后,大悟笔法,遂作此幅。”
兼得其笔与墨,产生这一看法的主要原因是:自己与巨 显然,50 岁后的大干对自己通过直接摩挲名迹来学习董
然并师董源。同年重九后一日,大千借助明末赵左的临 源,已相当有信心,并自以为登堂人室。
本,仿画了一幅《仿北苑华阳仙 而董其昌的“山水画南北宗论”正是标榜董源为南宗
馆图》,题语中批评了赵氏未得董源的气概:“赵文度 重要画家,而董其昌本人对董源的山水画情有独钟,有
临本,运笔清润而乏俊气,北苑一种大而能秀气概,良 大量以董源笔法传世的作品。此作为大千对董其昌仿董
不易学。予得《江堤晚景》《满湘图》后大悟笔法,遂 源作品的诠释与创作,更有一层重要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