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6 - 骋怀――书画集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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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倚海棠 寿石流芳
往事平泉梦一场，师恩深处最难忘。
三公楼上文人酒，带醉扶栏看海棠。
— 齐白石
齐白石一生对秋景甚为钟爱，秋色烂漫，生机无限。在衰年变法之后，愈加强调
色彩的表现力。白石老人曾自题《海棠桂花》一画：“余以为秋日胜与春天，发
动不如收藏。故余每画秋花，中心喜乐。”此语道出其爱画秋卉的原由。
《海棠寿石》为白石老人九十岁以后所作，人画俱老，蕴含“福寿满堂”的美好
寓意。画中海棠花瓣由浅及浓，鹅黄点染花芯，花叶施以石青，层次分明，均以
没骨为之，点染之处信手拈来，用笔老辣，色彩斑斓。复以墨笔勾出叶脉，清雅
古拙。至于山石表现，齐白石以淡墨数笔挥就，看似平涂，实则颇具文人写意之
旨趣。画作所选物象，均为平常所见之物，但齐白石能自出机杼，以自家面貌，
摄貌传神之余，注重历来文人所重笔墨之传统，二者合而为一，实为难得。
齐白石 1917 年为避战乱，迁往北京，在京一住便是四十年。四十年间，老人虽
阅尽人间万象，但对家乡杏子坞的一草一木，星塘老屋的一花一虫仍是魂牵梦绕。
其付诸笔尖纸端的花卉草虫，多传达出他多年的乡愁情思。齐白石曾在一幅海棠
画作的题跋中谈及辛亥年（1911）春，与王湘绮师在长沙瞿子玖家雅集看海棠
之事，并有诗云：“往事平泉梦一场，师恩深处最难忘。三公楼上文人酒，带醉
扶栏看海棠。”有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文人意趣。所以，海棠在无形间成为
他追忆似水年华的一个媒介。每每忆起众人把酒言欢、吟诗作画，故人与海棠相
映其间，恍兮惚兮，似真似幻，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海棠寿石》为白石老人极晚年时所作，画面色墨相融，得氤氲之致，颇堪玩味。
画中稚拙的点、线、面，洋红、石青、淡墨的色彩，以及画境、人境、神境的交融——
这或正是老人一生的写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