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9 - 世家元气—陈半丁、吴昌硕、谢稚柳、陈佩秋家属审定、中国近现代重要书画专场
P. 49
老缶不朽
—纪念吴昌硕先生诞辰一百八十周年专题
中国花鸟画和以写意形态为特征的主流方式源远流长,寄寓着深厚的文化与中国艺术精神。在19至20世纪之交的社会
变革背景下,海上巨擘吴昌硕继承古风、感应时代,以其“重、拙、大”的形式力量和“金石派”艺术的意趣特色,
推动形成了二十世纪写意花鸟画浑厚雄强、大气磅礴的世纪新风。 时值吴昌硕诞辰一百八十周年之际,中鸿信二零
二四春拍,以“老缶不朽——吴昌硕书画专题”来表达我们对一代宗师的缅怀纪念。
吴昌硕作为中国海派艺术的开拓者,是近现代最为重要的书画家、篆刻家之一,在艺术上是传统与现代交汇点上坐标
式的代表人物,是承古开今的艺术大师。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吴昌硕出生在浙江省安吉县彰吴村,卒于1927年,
终年84岁。吴昌硕一生名号颇多,初名俊、俊卿,后署名苍石、昌石、昌硕,别号很多,如缶庐、老缶、缶道人、苦
铁、破荷亭长、五湖印丐等等。他的篆刻、书法、绘画,具有强烈的个人艺术面貌,在中国书画史、篆刻史都留下了
浓墨重彩的一笔。
年轻时的吴昌硕对艺术创作自金石篆刻入手,整日与石为伴,早期广泛吸收借鉴战国古玺、汉印、封泥、陶文等古代
文字,不蹈常规,后期多参石鼓文的结体和笔意,风格更为朴茂苍劲。他曾言:“余少好篆刻,自少至老,与印不
一日离。”在篆刻上,吴昌硕是公认的大师。对此,他也颇为自信:“我金石第一,书法第二,花卉第三,山水外
行”。对《石鼓文》书法的毕生探索,成就了他的篆书艺术,并且在临学的过程中能够做到食古出新,形成自我面
目。
1872年,29岁的吴昌硕初次赴沪,结识了书画家高邕和其时海上画坛的领袖人物胡公寿。以印人起步的吴昌硕,在青
年时代于湖州、杭州等地的游历中就开始了对金石碑版文字的研习,他曾于1875年寄寓湖州收藏家陆心源潜园,及至
中年留居苏州,更借助印艺得以与一批江南学术、收藏圈中的显赫世家相交,其中如吴云,因藏有各种旧拓《兰亭
序》二百多本,故名其室为“二百兰亭斋”。
吴昌硕曾于1875年寄寓湖州收藏家陆心源潜园,协助其整理文物,及至中年留居苏州更借助印艺得以与一批江南学
术、收藏圈中的显赫世家相交。
自1880年代开始,到1912年正式定居上海,在近30年的时间里,吴昌硕在往来苏、沪的双城生活中度过了他的壮年时
代。1913年,在王震的盛邀下,吴昌硕搬入北山西路吉庆里923号。在成就艺术巅峰的晚年岁月,吴昌硕与王震成为了
情同父子的忘年至交。除此,他还与学识宏博,并以融合碑帖的行草书开一代宗风的沈曾植颇多艺文往还,与时称词
坛宗匠的朱祖谋,诗、书兼备的郑孝胥更为密友,另与陈三立、曾熙、李瑞清等也多有交集。他们的诗文唱和、印篆
题跋、书画酬答和往来书札,承载着彼此间的契合提挈与相互砥砺,也折射出晚清至民国这一新旧交替的历史时期社
会、艺术思潮的传承与新变。
吴昌硕以“诗书画印四绝”著称。其中在故宫博物院展出陈列的绘画小品《花卉蔬果卷》比较全面地展示了吴昌硕
“诗书画印一体”的艺术特色。作品在每一个主体物旁边都附有长题,不仅仅体现了吴昌硕的书法造诣,更是在画面
的布局章法中起到了调节作用。《珍果图卷》中的闲情雅趣则让观者看到了热爱生活的吴昌硕。画中的荔枝、桃子、
西瓜、倭瓜旁都用长题记录了详细的“食用指南”,如倭瓜旁的题字:“倭瓜剖之中空,实鸡肉烂煮,味与河豚并隽
……”
吴昌硕的画着色极其讲究,打破古人窠臼,使用复色画法,大红大绿,重赭重青,喜欢在冲突中取得协调,通过微妙
的色彩变化,整幅画面既鲜艳厚重又得斑驳苍浑的古趣。他的着色方法在传统基础上,汲取了民间绘画的着色特点,
渐成雅俗共赏之风。五彩缤纷、大红大绿,这显然属于中国民间的色彩谱系,与清雅深邃、富于哲学色彩的文人画泾
渭分明。当宋代的玉骨冰心、简古淡泊的艺术风格,引领着中国画脱离了形似阶段,走向静穆深远。在文人画山穷水
尽之际,现世的审美在吴昌硕的手中焕发出五彩缤纷的生机,又见柳暗花明,其身后追随者络绎不绝,便有了齐白石
的“青藤雪个远凡胎,老缶衰年别有才;我欲门下为走狗,三家门下转轮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