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1 - 世家元气—陈半丁、吴昌硕、谢稚柳、陈佩秋家属审定、中国近现代重要书画专场

齐白石 春柳高逸图
QI BAISHI SCHOLAR UNDER THE SPRING WILLOW

齐白石此作画柳荫浓密，柳枝在春风中轻柔的肆意舞动，近处堤岸一老者，临风凭栏，远处几用几笔
淡花青，抹出山峦矗立的剪影。款书：“丁卯春月，白石山翁画。”整个画面充实而空灵，俨然一幅
让人沉醉其中的春和景明的景象，展示出白石老人山水画的意境中充满着真情与生命的活力，直追艺
术本源。

在齐白石的绘画艺术中，山水画和花鸟画相较，山水画数量不多，但却同样占有要位置。但一些论者
也只称誉他的花鸟、水族和篆刻，如贺天健、秦仲文等，在论及齐白石的文章里，只字不提他的山水
作品。白石弟子中除瑞光和尚外，几乎没有跟他学山水画的。然而齐白石在山水上下过功夫,尤其是
30至 60岁之间，作山水甚多。我们看看齐白石自己在山水画创作中的论述，更有助于加深对其山水画
的解读，同时对此作亦有能够由感性的审美认识，进入更深层的理解。

定居北京后，他的山水不受同行的欢迎，买者亦稀，画的就少了。他在20年代曾说：“余画山水二十
余年，不喜平庸，前清除青藤、
大涤子外，虽有好事者论王姓为画圣,余以为匠家作。然余画山水绝无人称许，中年仅自画借山图数
十纸而已。”（转引自《齐白石画法与欣赏》）

在1922年(王成)日记中又写道：“二十日为友人题旧画幅：‘余少时不喜前清名人工致画，山水以董
玄字、释道济外，作为匠家目……’”（《齐白石诗文篆刻集》）

这两段话表示他不喜欢王石谷的画，厌恶摹古山水,也不欣赏工细的山水画风。他的题画诗“胸中山
水奇天下，删去临摹手一双”、“一笑前朝诸巨手，平铺细抹死功夫”、“逢人耻听说荆关,宗派夸
能却汗颜”，意思大略相同。也可看作齐白石山水画的艺术宣言。他追求自己的面目，也借鉴他喜欢
的画家如石涛、沈周等，但主要从自己的经验中寻找山水意象。20年代守旧的北京人,对此很轻蔑。
白石在《雨后山村图汁题：“十年种树成林易，画树成林一辈难。直到发亡瞳欲瞎，赏心谁看雨余
山。”此诗作于 1925 年(63 岁),那年他画了很多山水画，包括著名的山水十二屏。六年后，他又在山
水册上题：“吾画山水，时流诽之,故余几绝笔。今有寅斋弟强余画此。寅斋日：此册远胜死于石涛
画册堆中一流也。即乞余记之。”
从上述这些朴素的画论中，同样看见齐白石对自己山水画的自信和站在艺术家应有的高度进行自我客
观的论断。齐白石自30岁研习山水，至此图的创作，其山水艺术已然登峰造极，为世人推重。

对此，我们回顾一下近代艺术大师的评价。张大千：“吴昌硕与齐白石两家的画，若一定要比较问谁
的更好，则我回答是齐白石的更好。”再看徐悲鸿在1931年在《齐白石画册》序中的论述：“白石翁
老矣，其道几矣，由正而变，茫无涯淚。何以知之？因其艺至广大，尽精微也。之二者，中庸之德
也。真体内充，乃大用然腓，虽翁素称之石涛，亦同斯例也。具备万物，指挥若定，及其既变，妙造
自然。夫断章取义，所窥一斑者，必背其道。慨世人徒袭他人形貌也，而大悲夫尽得人形貌者犹自诩
以为至也。”……

由于此作在齐白石山水画中的重要价值，故被陆续收录于重要出版当中，即2003年，天津人民美术出
版社《齐白石画集》、2006年，天津出版传媒集团、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齐白石绘画作品图录·
上》、2003年，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齐白石山水画集》等齐白石的重要艺术文献中，足见这件《春
柳高逸图》在齐白石山水画作品中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