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8 - 世家元气—陈半丁、吴昌硕、谢稚柳、陈佩秋家属审定、中国近现代重要书画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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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为我出新意,我为生活传精神
对于石鲁和西安画家来说,黄土高原和陕北风情既寄寓 “冯门九子”之称。在新思潮中,石鲁阅读了大量关于
着对那段革命历史的深情回忆,也表现了他们对美和美 鲁迅、巴金的文学作品,在艺术上崇尚石涛和八大山人
的价值的全新理解。 的艺术风格,也就在这时,他自己的艺术观开始萌芽。
“卢沟桥事变”爆发后,石鲁更加坚信只有中国共产党
─郎绍君
才能拯救社会。1940年,满怀理想和艺术追求的石鲁奔
自古以来,黄河即被赋予华夏民族母亲河的地位;而陕
赴陕北延安,进入陕北公学院学习,并在此时正式更名
北高原则成了华夏文化的发祥地和滋乳地,成了众人的
为“石鲁”。
精神圣地。至少,在石鲁眼中,她是如此。
生活在陕北的石鲁,日渐萌生了用画笔记录陕北辽阔风
不过,在精致的传统文人画里,陕北高原是不宜于入画 貌的想法。在面对未知的笔墨表现时,他直接对景写
的。任何现成的山水程序和技法在陕北高原的苍凉雄劲 生,上下而求索,摸索着新的表现陕北高原的方法,用
的气势和粗犷豪放的生命力面前都无能为力:披麻皴太 他自己的话说:“学画先有二观:日观物,日观我。
柔弱,斧劈皴太生硬,乱柴皴和雨点皴又太另类;其它 观物以探真,观我以通德,而后始可言美矣。物为画之
的什幺高古游丝描、铁线描又太精致了。 本,亦像也,我为画之神,亦彩也。有物无我不足为通
但石鲁并不是传统文人画家。石鲁于中国绘画史的意义 理想,有我无物不足以达真实,故二者当做辩证观,变
即在此:他自创一种新的绘画语言和程序,来表现陕北 化之美,即一加一等于三矣。”
高原雄壮、粗犷、具有原生态性的强悍的生命力,这就 在寻求陕北高原的技法表现中,石鲁深研古人画理,加
是大刀阔斧的拖泥带水皴法,浓重的矿物色与淋漓尽致 之以自然为师,后而得之。“陕北高原虽树少,但也有
的墨色混用,干湿兼施,骨肉浑成,气到势合。这种笔 生气,它体现了大自然的力量;陕北人也和山水一样纯
墨语言彻底革新了中国山水画的传统。 厚。”怀揣着满腔热血,石鲁的《转战陕北》《延河饮
石鲁把陕北高原的粗犷、磅礡表现得淋漓尽致,并进一 马》、《东方欲晓》、《南泥湾途中》等作品,以一种
步进入对当时的审美取向的革新,弱化多年以来强调的 开天辟地的效应展现了陕北。而石鲁不拟古人而又似拟
意识形态的作用,而走向一个新的浪漫主义美学境界。 于人,拖泥带水的笔墨,则被后人称之为石鲁的“黄土
高原皴”。而石鲁的不懈创作,为传统山水画发展弥补
作为石鲁艺术主张、艺术追求的集中体现,作为石鲁对
了一个空白。
中国传统山水画革新的里程碑,《陕北高秋》无疑具备
了艺术史的经典意义。因此,其被备受追捧应是自然而 随后,“中国美协西安分会中国画研究室”成立,石鲁
然的事。 带领赵望云、何海霞、方济众、康师尧等画家赴延安、
秦岭等地写生,并在北京、上海、南京、杭州、广州等
石鲁的西北风情
地举办展览,引起强烈反响。
1940年,带着革命理想与救国真理的年轻美术家石鲁从
“人骂我野我更野,搜尽平凡创奇迹。人责我怪我何
家乡来到陕北延安。无古法可依,无画谱可寻,石鲁便
怪,不屑为奴偏自裁。人谓我乱不为乱,无法之法法更
深入民,深入生活,陕北在他的笔下,虽没有江南温文
严。人笑我黑不太黑,黑到惊心动魂魄。野怪乱黑何足
尔雅、烟云缭绕、溪水潺潺般的诗意之境,但却独具粗
论,你有嘴舌我有心。生活为我出新意,我为生活传精
犷、苍厚、干练、豪放的西北风情。至此,陕北画成为
神。”
近现代中国美术史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篇章。
——石鲁
石鲁,原名冯亚珩,出身书香世家,因排行第九,顾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