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1 - 大观—中国书画珍品之夜·近现代

崖畔上开花

石鲁 1950 年代陕北写生册

在修筑兰新铁路的工地上画风景写生时，我偶然间看到一个旅行家装束的
人，他肩上背搭着一套非常特殊的行囊，很令人注目。此人在东张西望走上
一个山坡，放下行囊，打开，原来是一具用精细木料和皮革制的小案桌，还
附带一把小椅子。他坐下来，好像“捏面人”似地从玲珑的小抽屉取出一些小

巧的工具，原来是小型的文房四宝——纸墨笔砚、颜料碟子、水盂还加水罐
子……样样齐备。他面对着祁连山，眯起眼睛，就在这大自然的怀抱中，实地
画起水墨山水来。他就是石鲁。

这是艾中信在乌鞘岭上第一次见到石鲁时的情景。
短短的描述中，你能看出石鲁随身的“八宝画囊” 一定是为了外出写生
精心设计制作的，一定要方便收取，这样才能在地理环境和天气复杂多

变的黄土高原上顺利的对景写生。也可以看出，石鲁对脚下这片黄土高
原地理与天候的熟悉。更可以看出石鲁对“自然”这位老师的虔诚和竭
力师法造化的努力。
1949年，石鲁调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创作部工作，随文协迁居西安。这位

未及而立之年的川籍画家，自此脱落身心于西北大地。
安家古长安后，石鲁开始把目光看向广袤的西北大地。自1950年青海藏
区写生开始，石鲁在整个1950年代频繁往来西北各省写生，青海、甘肃、
陕南、陕北到处留下石鲁背着画囊写生创作的身影。期间，石鲁又于1955 石鲁用旧飞机的轻金属材料制作的大画箱

年和1956年分别赴印度与埃及写生。这两次出国写生的经历与石鲁整个
1950年代西北的写生创作一起，让画家对绘画内容与艺术形式的关系认
知有了全新的理解，构成了石鲁之后包括《转战陕北》在内一系列代表作
的绘画语言基础，更是其提出“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创作原则

的内在动因。本套陕北写生册，便是石鲁创作于这一时期的代表作。

《陕北写生册》共八开，写画家于陕北核心区域所见。既有沟壑纵横的黄
土高原，也有为黄土高原塑形的九曲黄河；有壮势雄强的山峰，也有宁静
石鲁自制的小画箱跟随他走遍了西北大地
质朴的陕北村落；有移山辟地的高铁吊臂，也有悠远淡然的秋日林木。
这些陕北黄土高原上的人和景，经石鲁的眼与手，定格在陕北山间河边
架起来的“小案桌”上。
这套册页的蕴涵了浓厚的写生意味。沟壑纵横是黄土高原的符号，但并

不是唯一。陕北的地理地貌非常复杂，皴裂的高员外，这里也有咆哮的
黄河，也有宁静的村落。所见不同，用笔用墨自然也不相同。
册页一开写嶙峋沟壑的山，石鲁用干笔即勾即皴，拖泥带水，笔好似泥
里拔钉，浓墨短线层层点出，密密麻麻。一条山路和远山之间的留白，让

这山景通了气脉，虽然空山无人，但却蕴藏着生命气息涌动的意象。 1953 年石鲁在青海藏区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