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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贡 中国古美术的千年之旅
紫檀螭龙纹“第一”大画案欣赏
张辉
黄花梨案常有，而紫檀案罕见；长条供案常有，而宽大画
案罕见。苏作紫檀画案更加罕见，况且是第一大。北京保利拍
卖公司 2022 年秋季拍卖会的紫檀螭龙纹“第一”画案就是一件
罕见重器。关注要点，下面从体量、纹饰、工艺、苏作、宫廷
作角度欣赏此器：
一．体量
紫檀螭龙纹大画案，长252.8厘米、宽107.9厘米、高90厘米，
在迄今国内外曝光古代资料中，是最大的一件案子。体大而重，
非四人难以抬挪。原藏家说：“在已知公开资料中，暂未发现
长度和宽度超过此例的紫檀案。案面面积 2.73 平方米，超过黄
花梨‘天下一’独板供案案面面积 0.19 平方米。”“天下一”
黄花梨独板供案（北京保利拍卖 2021 年秋季拍卖会）保持着古
典家具拍卖第一记录，案长 453 厘米、宽 56 厘米。
古典家具界如此注重个头体量吗？是的。
你看，王世襄先生旧藏紫檀插肩榫大画案（上海博物馆藏），
长 192.8 厘米、宽 102.5 厘米、高 83 厘米，旧称是“目前所见
国内外最大的一件”，王先生说“自晚清以来。一向被推为第
一紫檀画案。”（王世襄《明式家具珍赏》276 页）没有傲人的
个头体量，怎能说“第一紫檀画案”。
今天两大案比较，“最大一件”的对象要改写。紫檀螭龙
纹大画案不但体大，而且制造艰难，行业匠师观后云：如果王
世襄先生旧藏紫檀插肩榫大画案制造一个月完成，那“紫檀螭
龙纹画案”要十倍的工期，十个月。
画案宽于一般条案，具体宽度说法不一，或为 65 厘米以上，
或为75厘米以上（王世襄语）。明中晚期至清中期，奢侈风尚流行，
品古鉴古，艺事高涨。宽大之案桌，随风降临。它有利展卷观帖、
作画书写，同时也方便赏玩一众古董珍玩，陈列满桌，多多益善，
如明代杜堇《玩古图》、仇英《人物故事图册·竹院品古》、清
代郎世宁《乾隆帝观画赏古图》中的画案，不一而足。
明 杜堇 《玩古图》 绢本设色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二.纹饰
案面四周有一厘米宽余的拦水线，大面积铲地，极其废料。
亦见设计制作的大开大合。拦水为了修饰宽大的边抹，是另一
种起线，是审美。此案再次说明拦水线不是为了“拦水”。
腿面上端装饰出戟纹样，如青铜器出戟，以榫卯结构完成。
左右角牙透雕，藻绘绚丽，上段卷珠拐子纹为螭尾纹的变异体，
下段可见侧面螭龙纹。牙板正中出肚，上雕有变体正面螭龙纹，
与两组侧面角牙上螭龙纹呼应，中心图案与左右纹饰成为正偏
图案组合。
在形象刻画上，它吸纳了青铜器饕餮纹（兽面）的表现手
法，一时之风尚。线条化轮廓、变形写意形象都有独特形式美
感，神秘，耐人寻味。但是，它依然是螭龙纹，为源远流长的
螭龙纹家族的新成员。考究其脉络，有迹可查。这种正面纹饰，
多少人会说是饕餮纹，其实，此乃清早中期螭龙纹谱系中新发
展出来的一种新式样，变体、正面是其特点。明清家具上的主
要图案形象均有明确意义，而饕餮纹含义为何，学术界一直争
论，没有共识。
我个人观察和研究认为，紫檀家具上不存在饕餮纹。形态
相仿者均为正面螭龙纹。在黄花梨家具上，行家所说的“猫脸
螭龙纹”即有其先辈。螭龙纹一路奔跑，从明式家具到清式家
具。令人感叹其巨大的生命力和影响力。一个纹饰，可以喻示
明式家具与清式家具一脉相承、同祖同宗，只是不断地变化。
此案的图案布局，也是大匠运斤。它没有堆满纹饰，也不
是托泥挡板类型，但疏密有致的几组图案，与偌大的案子相互
衬托，有独特的视觉冲击力，气势夺人。案足包鎏金铜套，纹
饰为正面螭龙纹。故宫博物院藏黄花梨正面螭龙纹炕案，形态
与紫檀大画案相近。螭龙纹图案设计、面心百衲包镶的匠心，
两者一脉一族，相承相传。炕案案面百衲包镶，牙板中间、左
右牙板雕螭龙纹，案面、腿面上还嵌彩色螺钿螭龙纹。
明 仇英《人物故事图册》之《竹院品古图》 故宫博物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