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7 - 禹贡—中国古美术的千年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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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清皇家崇奉藏传佛教,康雍乾三帝尤为笃信,至乾隆时期藏传佛教的影响达到顶峰极致,
乾隆帝更是从个人行为和国家行为两方面去实践着他的崇佛信念,其自命为“佛心天子”,
一生六度朝礼五台山,前后历时数十载完成汉文、满文大藏经的雕印工作,是为乾隆朝崇佛
的空前绝后之壮举。乾隆时期宫中遍设佛殿,紫禁城中先后修建了中正殿,雨花阁、宝相楼、
吉云楼、梵华楼、佛日楼等三十多处藏传佛教殿堂,连皇家御苑中也梵刹林立。与祖父二人
不同之处,乾隆皇帝加强了清宫艺术与密宗之交融,使得清宫艺术品增添了浓厚的藏传佛教
之色彩,于瓷器一项之体现就是各式瓷质佛像与法器的烧制,并作为供奉和赏赐之用,其工
艺精湛,令人叹止,数量众多,极一时之盛,开一代未有之奇,铸就独特的清宫佛教瓷器文化。
此式乾隆矾红彩宝相花藏草瓶即为当中重要代表之一,乃仿自当时铜鎏金同类器,为乾隆朝
首创,仅见干嘉两朝烧造,是弘历精诚礼佛之见证。
藏草瓶,亦称“甘露瓶”,是流行于西藏地区的重要瓶式之一,为藏传佛教陈设专用法
器,用于盛水或插草,是极具藏族特色的器物。其前身即为净瓶,净瓶伴随佛教的传入在中
国有着悠久的使用历史,其功能也随着时代的演变而丰富,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为僧尼受
戒时使用。密宗教徒在受戒时戒师要用净瓶对其进行灌顶,显宗亦为之相同,唐代禅宗大师
百丈怀海为禅宗所立的轨仪中规定:“戒师用净瓶灌顶,以指滴水于顶上。”后传入藏地之
后于宋元之际演变为密宗特色器皿。有明一代御瓷之中,净瓶最早出现为永乐时期,1982 年
12 月珠山中路永乐地层出土永乐仿龙泉青釉净瓶,高 27 厘米,为目前仅知的一例(参见《景
德镇出土陶瓷》图版 201)。成化时期继之,造型承袭永乐者又略有变化,青花缠枝莲纹装饰,
皆为无款。依照史书记载,永乐与成化二帝皆崇信密宗,与西藏番僧关系密切,故有此类法
器之烧造,存世实物仅见二例,其中之一为本公司 2011 年秋拍“大明·格古专场”的第 4925
号拍品。
入清以后,仅见雍正、乾隆官窑烧制过红彩和斗彩品种。该瓶外壁以矾红彩绘纹样。由
上至下依次为回纹、朵梅纹、覆莲纹、仰莲纹、如意纹、变形覆莲纹、折枝莲纹、蕉叶纹、
双重复莲纹。其釉汁匀净莹润,矾红鲜丽柔和,上下映衬,光彩夺目。底足无款,这与《乾
隆记事档》载:乾隆十一年“二月奉旨烧造红花甘露瓶,具不要款。”同年“五月初一日,
唐英将按旨照样烧造得:红花白地甘露瓶四件……奉旨具留下,其甘露瓶着唐英再烧造几件”
的记载相符。乾隆十二年“二月二十九日,大臣海望来说:太监张玉传旨:着传谕唐英将甘
露瓶陆续再做些来。”该瓶秀美的造型、精细的绘工、协调的色彩与精美的纹饰浑然一体。
且成对出现,尤为珍罕。
本品化裁于前代同类而独具特色,作为佛心天子——弘历的一份献礼而载入瓷史,除了
供自身修持佛法之外,还作为高级御礼赏赐西藏、青海等地宗教领袖,是当时清皇室与密宗
上层思想感情交流的见证,寄托双方的共同信仰。同时,在乾隆皇帝机暇清赏之际,本品还
与赵宋官窑、宣蓝、宣红等旷世名宝同置一案,为弘历鉴古赏珍平添一份风雅。
《内府御用器画样》,十一卷

